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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上的男人 【字体:
月亮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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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常是这样,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马斯内特的《沉思》深邃在七星的淡灰色烟雾中。我就坐在那房间里,坐在计算机的显示器对面,有时候烟灰会散落在键盘上,我便会用力的向键盘吹口气,然后它们就散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显示器旁会摆着啤酒或是咖啡,也许有人会从那里摆的是啤酒还是咖啡中看到我当时的心情,我不肯定这个人的存在,因为我一直都还没有见过他或者她。很显然我当时的生活是不确定的、没有目标的、迷茫的,不知所以然。直到那天傍晚柳桐的出现,一切开始改变了。

    黑亮的长头发在那个苍白的房间里格外醒目,好像是经过细心梳理的睫毛;大大的眼睛清澈的可以看到她的心,就像透过清澈的溪水可以看到河床上的石子儿一样;俏丽的鼻子好像是一个精心的工匠雕凿的;精致的嘴唇精致的粉红;白皙的脸庞,就像白皙的白皙那样白皙,我担保如果你不小心用手指触到了她的脸一定会流出清白汁液。当她第一次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那是一种极具诱惑力的淡淡幽香,那幽香随着她精致的呼吸飘来。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静得可怕,除了呼吸声,突然传来了一种刺破的声音,冰冷的金属刺破了我的皮肤,药液带着银币滚动的声音流进了我的静脉。落日的余辉照在她弯下的身躯上,雪白的制服变得粉红可人耐看。不久我便得以从病魔的手中逃脱,我将这归功于柳桐。那时我想,如果没有她,再好的仙丹妙药也无法将我医治,我将会不久于人世。那时我坚信她就是传说中的救世主,即便她不是救世主至少她可以拯救我,起码她现在就在设法拯救我。
    在她半个月来的不懈努力下,我不得不离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二人民医院的住院处,我徒劳的向医生苦苦哀求了三次,求他再留我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那怕一个星期也好啊!他当时是这样说的:“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夫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想在这里多待几天的,别人都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里,你是怎么回事啊?!”。
    然后我就这样回答他说:“我操,你他妈还真是个事儿逼,我自己不比你清楚自己的病?!你说我病好了我病就好了,那你以后不用给别人吃什么药打什么针了,就你自己说就行了。你就这么着,你对着身患绝症的病人说,“行了你病好了,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你走吧!”这行吗?你不觉得自己没有责任心啊?!”
    “那好,那你说说自己还那里不舒服,为什么说自己的病还没有好?”他的右手食指反复的切开面前的空气,阴阳怪气儿的说。
    “我就是病没有好嘛!我的胃现在比住院以前疼的还厉害。”我的右手想爱国者一样,在空中拦截了他的食指,将它打向更远一点的空中。
    “那你就去别的医院治吧,看来我是没有能力治好你的病了!”他这回干脆拿起了桌上的一打病历走出了办公室,从大敞着的门向外,我看到他的背影坚定的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这意味着她不会每天定时定点的出显了,我是指柳桐。离水边最近里楼无缘无故被炸了,真让人绝望。
    “小柳护士啊!我要出院了,谢谢你啊!谢谢你这么长时间的照顾!改天我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呀!好吗?!我知道你明天晚上没有夜班的,就明天晚上好吗?!”我手里拎着住院其间让老妈送来的几本书,站在走廊中间,挡住柳桐的去路。
    “呵呵!你请的起我吗?!你很有钱啊?!”
    “呵呵呵!明天我接你下班。”
    “那你请我去那里吃饭啊?!”
    “你选吧!明天我来接你的时候你再告诉我。”
    “……”她低了低头淡淡的略带羞涩的笑了笑,然后推着那辆装满了药瓶的小车咯吱咯吱的走向走廊的另一端,在她90度转过身即将从走廊消失的时候,她向我投来了那天她对我的最后目光,然后向前走了两步便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丰田嘉美停在住院处的门前,苏放的大脑袋从车窗里探了出来。“唉!傻站着干什么呢?上车!”
    苏放,我大学时的同学,我们经济系里的高才,毕业后又考了一本律师证,现在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专打离婚案,帮潘金莲杀夫。这家伙生来一张臭嘴,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他将是我第二个要杀的人,第一个是谁?杨智斌,我们认识的时候身高都还没有超过一米,然后一切便开始了,从小学到中学、从中学到高中又到大学、从大学又到了现在、从现在还会到将来。他是一个最让我不知所措的人,我们好像是无话不谈的,但有些时候我们好像还都有一些话不愿意和对方说,就像我和柳桐的事情就不是通过我的嘴传到智斌的耳朵里的。我们会是彼此生命中最最深恶痛绝的,可我们却始终也无法摆脱对方,命里注定我们今生就应该捆在一起,如果我不先杀了他,也许以后我们还会在一起,死了以后也许还要躺在同一个骨灰盒里,想想都让人绝望。
    “听到你出院的消息真让人惊讶。我意思是说,你还活着,不管是好是坏你还活着,也就是还没有死。可是,可是你又是怎样再次大难不死的呢?你早就该死了啊!可你这次还是没死了,还和以前一样活的好好的,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真***让人失望。你说呢?!”苏放先是松开手刹车,然后是在排档和踩下油门抬起踩在离合上的脚的这一连贯动做中说出了这番话的,这些动作配合了这番话显的奇慢无比,后来车终于还是开出了医院的大门。
    “你还真别说,我这次啊还真见到阎王他老人家了,当时啊真把我吓坏了,可你想啊!我是谁啊!我多机灵啊!我当时立马就想起你了,然后我就跟阎王开侃,我当时就这么说的,“你怎么让我这个时候来呀?你脑袋秀逗了吧?!苏放还没死呢你说你把我叫到这儿来干什么?我还得等着给苏放送终呢,你叫人把我弄到你这来的时候你就没想想,要是苏放趁这个时候死了怎么办?谁给埋他呀?操,你***真不负责!”。阎王那傻逼当时就迷糊了,连忙就给我赔礼道歉、磕头做揖,这么着我就回来了。”说完,我就将目光从车窗我抽回来,死死的盯着苏放的脸。
    “你一顿不拽肚子疼啊?!”苏放在前面没有车的时候匆忙的摔了一个目光给我。“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和智斌约好了替你庆祝出院,酒店都订好了,在新洪记二楼。”
    “行,反正我晚上也没什么事儿。不过我不是白给你面子的哦!”
    “靠,我请你吃饭你还有条件?!”
    “你也不想想我是谁啊?!你说请就请啊?!你丫预约了吗?!”
    “那你说吧!什么条件?!”
    “吃完饭我把你这车开走,后天上午我送到你们事物所。”
    “你怎么着也得把油箱加满了再给我送回来吧?!”
    “行,就这么订了!”
    那天的晚饭几乎是草草结束的,临走的时候智斌说我是心猿意马了,说什么家里有人等着我呢,我说请他们到我家去他们前推后撤的还是没去,最后还说不当我的电灯泡。
    苏放的车有点毛病,刹车的灵敏度不好,常常是踩到一半才有一点点反映,不过我还是安全到家了,并且我相信自己可以安全的开上它两天。在门口找钥匙开门的时候,正赶上对门的阿姨从楼下上来,她总是慈眉善目的。
    “小皓回来了?病怎么样了?没事儿了吧?!对了,前天邮局的人来给你送汇款单,我替你收了,你等一下我拿给你,好象是一个什么杂志社给你的稿费!”说完便转身开她自己的门去了。
    “刘婶,谢谢你啊!”
    “这孩子这么长时间邻居了还这么客气。”
    “呵呵!”
    “给。”刘婶递过了汇款单,还没等我接到手就有收了回去。“稿费赚多了,就该娶媳妇了,娶媳妇的时候可要好好请大婶喝喜酒哦!”
    “那是一定的,我还怕到时候刘婶不赏脸呢,不过还要麻烦刘婶点儿事儿。”
    “什么事儿啊?只要你刘婶我能办到就一定帮你!”
    “凭刘婶您的能里,这点事儿小事一桩。”
    “行,说吧。刘婶一定帮你办了。”
    “先给我发给女朋友,呵呵呵!”
    “我前几天还真有个老姐妹儿拖我帮她妹家的闺女找对象,要不该天你们见个面?”
    “呵呵!刘婶啊!别害我了!”
    “这臭小子。”
    很明显这几天老妈来收拾过房间,很整洁。放下手里的东西,从CD架上找了盘班得瑞的曲子放进了音响,然后到卫生间洗澡。当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整个房间充满了无聊的闷热湿气,班得瑞也显得无比沉闷。一个大报社里的无名小编辑的生活还会有什么更多的新意吗?稿件、稿费,他们成了我生活的中心,我几乎想不到别的什么东西。当我第一次走进报社的办公室的时候我就这样告诫自己,“王皓啊,你不该有什么么包袱了,你还想做什么吗?!”,我就是这样,就是什么都不想做,我知道我的所做所为是改变不了什么的,我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并且能很理性的面对它。也许你会认为我这样多少有点懦弱,当你几次煽动自己的翅膀,想飞到起码远一点的地方,却一次次的撞到天花板后从新回到原地,你会怎么想?我告诉你,你所能做的就是待在这里做你自己,做别人和你自己都认为是你自己的自己,直到有一天上帝让你做别的什么的时候。
    明天,上午十点多的太阳透过窗帘照的房间很亮,让人根本无法继续睡下去的时候,我从床上爬起来,梳洗打扮,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走出大门,混入各色人等中。
    离柳桐下班还有半个小时,我把车停到了医院的一个侧门旁,给柳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在这里等她,然后钻进旁边的一家花店买了99支玫瑰扔到了车后坐上,接着给自己点了支烟,在吐出第二口烟雾的时候我看了表,距离柳桐的下班时间还有七分十五秒,直到柳桐出现在车前之前,我始终保持着一种很悠闲的姿势坐在车里听着迪克牛仔。
    一种闪亮出现在车前不远出的前面,她从医院的后门飘了出来,是的只有仙女才会这样飘的,然后就是她坐到了副驾驶的坐位上,怀里抱这那一大束玫瑰,她含修的低着头与玫瑰面对面互述心事。那个傍晚她的美我无法用文字和语言来叙述,在我的记忆里没有什么文字和语言能配叙述她那天的美,如果一定要叙述的话那无意是对美、对她的亵渎和大不敬。落日的光辉笼罩了她,在她淡粉色的修长连衣群上勾勒了金色的边线,她坐到副驾驶位子上的时候整个车里骤然亮了,我想那时候苏放的这辆破丰田在外面看过来已经变成了法拉力,而我着是一个破衣烂衫的小丑模样的车夫,一切仿若隔世。那以后的若干个落日中我的手穿过她的黑发,柳桐小鸟儿一样地依偎在我的怀中,静懿的余辉将我们慢慢笼罩。 柳桐,我的爱人,我曾以为我可以永远这样地抱着你,你是我的妻子,你是我的孩子,你是我可以相依为命的亲人。我曾以为从此我们不会分开,无论你生老病死,无论你怎样改变,我曾以为你永远属于我的,我永远属于你。柳桐,我爱你的头发,爱你的鼻子,爱你性感的嘴唇,爱你明亮的眼睛。我爱你皮肤,爱你的耳朵,爱你的眉毛,爱你的指甲。爱你轻轻的在我耳边呼吸,爱你柔柔的带着一丝刚强的声音。
    柳桐不是一个很爱说话的人,她总是很安静,她从没有对我和我的生活有过什么要求和意见,只是默默的坐在一旁陪着我、看着我。有时候她喜欢静静的坐在我身边看我写字,她会一言不发的静静的坐在那里很久很久,直到我的思路断续之间。这点是在我们第一次共进晚餐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的,那天晚上她就是这样,她很少回答我跟别提和我主动说话了,面对我的很多贫嘴她只是低下头然后淡淡甜甜的笑,除非是十分有必要回答的问题她才会开口讲话。
    当柳桐沿着楼梯上了楼,打开自己的房间,点亮那盏昏暗的小灯的时候,我便徒然醒来,沉睡的街道就象摊开的卫生纸,一束渐显枯萎的破玫瑰花被丢在地上,上面还有一个好像是高跟鞋踩上去的脚印,当我再次开车经过的时候有人向它吐了一口痰。霓虹灯下的一个身影被北风吹的鬼魅的晃动,随风而起的废报纸、枯树枝曾打在他的身上。开着车经过那些没有生意的女人身旁,她在后视镜里叫了出租车现在不知道到哪儿去了,可他还在,还在北风中鬼魅的晃动着。偶尔从低档的音响中传来一个声嘶力竭的嚎叫,以证明这城市里还有人没有睡觉。人的理性和他自身的欲望永远是对立的,所以每当我从灯红酒绿中醒来的时候,总会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我是怎样来到这样的一个世界的?!我为什么来这里?!我在这里做什么?!我还要在这里待多久?!谁会带我离开这里?!好像只有这样的问题,这样无聊的问题,永远没有答案问题。
    “令人发笑的并不是我,而是这个魔鬼般虚伪和孩童般幼稚的社会。它玩弄着严肃来掩饰自己的疯狂。我不用再重复多次,我不是疯子,我和疯子的唯一不同在于我并没有疯。”——达利
    柳桐是第三个另我深爱的女人,第一个是我的母亲,第二个女人不知去处向已经七年多了。柳桐在以女朋友身份和我交往了一年有于的时候这样评论我的生活,“一个挺有意思的人,过着挺没劲的日子。”,那是在我们为了庆祝正式约会一周年的晚宴上,那是一九九八年国庆,美丽姑娘样的“洋紫荆”号游轮畅漾在香港维多利亚湾。在我们再次举起手中的酒杯将喝下第二杯红酒之前,她的声音充满激情祈祷似的接着说:“我希望我的过去一年和我的将来,能让这个有意思的人的未来日子,变得无比绚丽。”。那时候我还是一个报社的不起眼的小编辑,过着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生活。曾有朋友这样评论过我的生活“一个挺有意思的人,过着挺没劲的日子。”,其实我是一个不对别人也不对自己有任何指望的人。是一个没有人爱也不想爱别人的人。当我第一次走进报社的那间办公室的时候我就这样告诫自己“作为一个报社的小编辑是不该有什么抱负的”可每一个星期一,我都得人模狗样的打上领带穿上西装擦亮皮鞋,头发一丝不乱钻进那些水泥和玻璃凝固成的盒子,将电话线一圈又一圈缠在脖子上,我想早晚我会疯掉。望着柳桐坚定而真诚的目光,我巴不得她的愿望立刻实现,即便她的愿望带着那么浓重的神迹的味道。
    国庆的焰火映红了海湾,“我小时候有一个梦想,就是有一天能象这焰火一样升起在城市的上空,这个梦想曾在一个阶段里成了我活下去的理由。现在有了一个可以让我实现这个梦想的机会。”我仰望天空中盛开的焰火,用极平和的语调说。
    “什么机会啊?”
    “你知道我那个同学在荷兰做生意的,就是那个老六。”
    “老六我知道啊!那怎么了?”
    “荷兰政府里的一个官员有笔数目不小的黑钱,是受贿和贪污的钱,他和老六关系不错,那个荷兰佬想找人给他洗钱。”
    “我看不出你说这事儿和我们、和你的梦想有什么关系。”
    “老六想和我合作这件事情,由他把钱从荷兰转到国内,然后由我负责国内的操作,等钱完全合理合法了我可以留下那些钱的百分之二十五,剩下的汇回荷兰。”
    “这我不懂,不过你真的要做吗?听起来挺悬的。”
    “是的,我决定了。我打算用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圆我这个焰火的梦。”
    “圆梦?”
    “是,我会用它做一间咨询服务公司。”
    “呵呵,这个我也不懂。但……嗯,既然你决定了,我会支持你的。”我们一直望着远处升腾的焰火。
    “皓……”
    “怎么?”
    “你爱我吗?”
    “嗯,我很爱你。”
    “……”
    “……”
    “要不……要不我们结婚吧?”在焰火不再升起的时候,我坚定了,就因为她那段祈祷。
    “好啊!”
    “皓,我爱你!”
    “我也爱你。”
    回到沈阳后的第二天我们到了婚姻登记处。婚礼的那天我们根本没有邀请任何朋友参加,除了四位老人就只有我们俩了,一个简单而丰盛的婚礼。对于我们婚礼的事情桐是这样说的:“别了,我可怕闹。再说,我们没有必要花那么多钱在这件事情上,你知道现在钱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那是让你如焰火一样升起的关键条件之一。”
    我们就这么结婚了,在婚假其间我做了一个计划,一个关于怎么如焰火一样升起的计划。
    “冯老师。”
    “唉!王皓,我正要找你呢,你下星期一去兴城出趟差吧!”冯总编在走廊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回过头停住脚步对我说。
    “冯老师,我也正要去找您呢。”我停下脚步,回头面对冯总编站好。
    “怎么?!”
    “我……这是我的辞职信。”
    “辞职?刚结婚就辞职?是不是……?”
    “不,冯老师,您别乱想,其实我早就想辞职了,不过一直不知道怎么跟您说,真的,没别的,我就觉得报社的工作不适合我,您对我那么好,我不想伤您的心,所以一直没说。”
    “先把兴城泳装节的采访给我做好再说。”我从没见过冯老师那么严肃的表情,我知道自己真的伤了他的心。
    我们的一生都充满了始料不及,就象我的辞职是冯老师始料不及的。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下一秒钟将要面对什么,就象我和柳桐的婚姻,其实我也是在说“我们结婚吧”的前一秒才决定的,这对我和对柳桐都是始料不及的。也许任何一件令人始料不及的事情都要经历另外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会让前一件事情感到始料不及。一声声开场的锣鼓、一曲曲落幕的悲歌、一次次的始料不及。兴城,一个让我始料不及的城市。在一个写有“泳装节接站处”的牌子前,我一股脑的掏出自己的工作证、记者证、采访介绍信,一并将它们交到了一个鲜嫩白细的海滨姑娘的手里,她一一看过后快速的翻开自己手边的一个大本子,在其中的一页停下了手,“这里,请签个字,对这里。”
    “请跟我来,这边请。”旁边的另一位小姑娘微笑着对我说,一只手伸向不远出的一辆白色桑塔那2000。
    随时都能听到柔和的音乐的酒吧一向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泳装节的组委会给我们这些记者和艺人们安排的就是这样一个宾馆,在它的楼下就有一间随时都能听到柔和的音乐的酒吧,钢琴曲、爵士乐、欧美怀旧音乐,欧美怀旧音乐算是这里的一个特色,这里的DJ多的是欧美的老歌的CD,一切都很和我的口味。除了这个酒吧,这宾馆的其它地方我都不喜欢,可是它是兴城唯一的一间涉外宾馆,我们还能挑剔些什么呢?!更何况泳装节其间在这里出入的净是一些美女Model,有时候她们也会在酒吧和我们大聊特聊。
    刚到泳装节组委会签到的那天我根本没有见过什么同行,可只两天时间一个个熟悉的不熟悉的同行门有如神兵天降一样出现在我面前,大家都很有主人的感觉,好象是在自己家里参加一次同行聚会一样,每个人都很随便,尤其是在晚饭后的酒吧里,真是天南海北、云山雾罩,尤其是在那些美女Model翩翩而至的时候。我再次遇到苗苗也是在这个时候,她当时是以模特公司的领队的身份出席这次泳装节的,因为她的年龄那时候已经不让她做Model了。
    提到苗苗还的顺便说两句,她是我的初恋情人,我们曾是高中同学,我们是在高中毕业时的一次同学聚会后开始了我们的恋情的。那时候她很消沉,因为没有考上大学,所以承受着家人排挤的压力。因为自身条件和小时候学过舞蹈的原因,毕业后不久自己报名考了一间模特学校,而且是以最高分录取的。可这时候来自家的压力就更大了,因为她的家庭是一个传统的不能再传统的家庭,她的家人那时候可以说是对她群起而攻之,百般无奈之下她离开了家,住到了模特学校的学生宿舍。这一来学费和生活费就成了她最大的问题,她便开始和她的学姐们一起炒更,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和她一起走遍了沈阳的大大小小的夜总会、酒吧、宾馆、酒店。那以后她的日子一点点的好了起来,自己在学校外面租了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慢慢的还添了一些家具,最后索性连彩电、冰箱都买了回来,那是在房东一家移民新加坡之后,房东说只要她愿意每年以上打租的形式将租金汇到新加坡她就可以永远住下去。那时候我们的感情还算很好,她叫我也一起搬过去了,因为我经常需要在她炒完更之后送她回去,那里又离我家和学校都很远,而她几乎每天都要去炒更的。在我带着几套换洗的衣服和一大对书来到那的第四个晚上,那晚她没有去炒更,我们躺在那张一翻身就会吱噶吱噶的响的双人床上,我还记得我那时是在看第三遍《围城》,她倚在我肩膀上说:“你说我们俩这算什么啊?!”
    我反问道:“什么算什么啊?!”
    “我们就这么住在一起?你说我要是给了你吧!你又没有主动求过我。不给你吧!别人还都以为我们俩已经那个了。你说怎么办啊?!”
    当时我也就是愣了那么两、三秒钟,随手就把《围城》扔到一边去了,心里说“老钱你丫一边围别人去吧你!”然后翻身抱住苗苗:“我现在主动求你,你答应吗?我意思是说,我们没有必要受别人的冤枉,这种冤枉是解释不清的。”
    “我可以去医院做一个检查,然后让医生写一个证明,再有人说起这事我就把证明在他们眼前晃一晃,这不就行了,还用解释什么啊?!”
    “到那时候他们会说你的证明是和我在一起以前做的,你总不能每天都去医院检查一次,每天都叫医生写证明吧?!”
    “你说的也是啊!那怎么办呢?!”说着苗苗将右手食指的指尖放进嘴里,做痴想状。
    她抬头看着我,象一只温顺的波斯猫,过了一会儿小猫象是受了惊吓一样疯狂了起来,她情绪肆意疯狂的撕扯我的身体,她的放纵,她在我身边变成蝴蝶,变成鲜花,变成森林和草地。变成叶间斑驳的阳光,变成我的影子,我的身体。
    那是我的第一次,同样也是她的第一次,在那以后不久我理解了两种东西,那就是激情和责任,可以说是苗苗给我上了关于生活的第一课,而我当时恰恰不是一个好学生,我误解了课本上的好多东西,几乎背不出课本上的任何一个生字,而她那时候也只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三流见习老师。在她失去了对我这个坏学生的耐心以后,她消失了,我是说她离开了那间两室一厅,所有的家具不知去向,她也象是在人家蒸发了一样,那段时间我几乎走遍了沈阳的大街小巷,也向很多人打听过她,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们,没有人给我答案,三个月过去了,我几乎绝望,那时我才知道自己有多爱她,并不是象我一开始想象的那样可有可无。接下来的四个月里我还是近乎于疯狂的摸找着,试图找到一点与她有关的消息,那也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旷课,我借了尽可能多的钱,第一次到了首都,那时候我在北京一个人都不认识,只因为我听说有一个由一些沈阳的在校学生组成的模特队到北京参加一个什么比赛,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我带着一个星期的失望回到了沈阳,最后学校给了我一个记大过处分,那个处分我从大二的第二个学期一直背到我的大学时代的最后一个月。从她消失的时候开始算,到这次的兴城偶遇已经有八年的光景了。
    这次偶遇是这样的,那是我到兴城的第四天的晚饭后,她是在几个Model的簇拥下走进酒吧的,在那几个模特后面跟进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苗苗啊,看来你今天一定要请客了,不然很难过关那!”接着那几个模特跟着嚷到:“就是就是。”
    我那时自己一个人坐在吧台边喝着啤酒,当她走过的时候我们互相对望了一下,相互的目光是一触而过的,她继续向前走她的路,但十六秒后便又退了回来默默的望着我,“好久不见啊!你怎么会在这儿的?”
    “呵呵!我现在是无处不在的。”
    “是来采访的?我在报纸上见过你王大记的名字。”她的食指反复切开我面前的空气,慢慢的说。
    “呵呵!可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八年多了,你知道吗?!”
    “啊?!有那么久了?我还真没有算计过。”
    “你现在在哪儿?”
    “我去年春天回的沈阳。一起喝两杯吧,今天我请。今天下午我老公打电话来说他买的六合彩中了二奖,你知道二奖有多少吗?五万多呢!”
    那天我们都喝了不少多酒,晚上一直聊到很晚,也许是太久不见的原因,彼此都感觉对方十分的陌生,不过没过多久这种陌生的感觉就荡然无存了。晚上在她的房间里,原来那房间就在我房间的楼上,我们一起聊了很多,我们的这么多年,她一年来的婚姻生活,我感觉到她很多的幽怨。老公的无所事事,婆的白眼相待,姑嫂的排挤,工作上现在只配做领队了,还是一个在别人眼中不合格的领队,还有人说她和老板有一腿才做上这个领队的,总之是没有一件称的上是幸福的事情。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几乎每天一起吃饭、喝酒还在傍晚到海边散步,我几乎没有做什么采访,只是在她工作的时候对着组委会提供的节日资料狂抄暴改一通,然后匆匆的用Mail发回报社了事,幸运的是报社里没有什么人对稿件有什么异议。泳装节就那么几天时间,匆匆忙忙的就结束了,明天我就要回报社了,兴城的最后晚餐我们是在她的房间吃的,那晚餐简单极了,我们只是喝酒,忘乎所以的喝。
    在这次兴城之行即将结束的那个晚上,我做了也许是我这一生最不明智的一件事情,我是说我和苗苗上床了,我们在兴城的另外一家宾馆开了个房间,因为苗苗说:“你别看我们队了都是些小黄毛丫头,就这些丫头才真八婆呢。”
    接下来就是面临选择了,这究竟是开场的锣鼓还是落幕的悲歌?两个我爱的女人同时摆到了我面前,那感觉就象是在硬币停下来以前一定要作出选择一样。我知道自己是肮脏不堪的、应该被唾弃的、卑鄙的、厚颜无耻的,我总是在面临选择的时候左顾右盼、畏畏懦懦。于是让我更加始料不及的事情发生了。回到沈阳后,苗苗根本没有打电话给我。一个月后我平静了下来,因为一直没有接到苗苗的电话,我也不曾打过她的电话,在这种情况下,事情似乎就这么结束了。
    又过了三个月一个美国独资公司成立了,五百万美元作为注册资金从荷兰汇入了这间公司的外汇帐号。下个月,一个倒闭企业的办公楼划到了这间公司名下。春暖花开、招兵卖马、装修破楼,还真的让我忙的不得了,也就是那时候萍也辞掉了保险公司的职务。让我怎么说呢?顺利!比我想象的要顺利的多,一切都很顺利,甚至顺利的让人感到不安,我是说洗钱的事儿,还有我和桐的夫妻生活。
    其实公司正式开业以后的三个月里我们仅仅做了两、三笔生意,都是和老六的公司做的,是他名下不同的公司,当然利润很客观,老六把所有的利润留给了这间公司。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我说你也能想到了,我们把公司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抵押给了银行。在得到了银行的贷款以后,所有的生意都是亏的血本无归的,不到一年时间公司倒闭了,公司所有的一切归了银行。
    办理完公司倒闭的所有相关手续以后,我们在青年公园旁边的滨湖丽园拥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二栋顶楼B座,那是一套三百多平米的全越层,而且每层都有屋顶花园,桐最喜欢那两个花园了,我们也就是因为那两个花园才买了那房子的。之后我们有了第一辆属于自己的车——雷诺风景,那是一款很适合家用的车,桐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爱上它了,我到觉得与其说它是车,不如说它是个玻璃盒子。桐说:“将来我们可以一家人开着它到郊外去玩,即便我现在怀的是四胞胎我们也能坐的下。”
    “呵呵!还是我老婆有远见。”说完这话我才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
    “呵呵,你还真是个傻猪!我说你要做爸爸啦!”我一下抱起了桐,我们在销售中心的大厅里就这么吻了十来分钟,当时周围的人都被我们的幸福喜悦感染了,被感染的人还包括这个销售中心的总经理。被感染的这位总经理给了我们5%的折扣,于是我们当天就把车开回家了。
    斌斌是和我们的公司一起出生了,两个结晶,一个幸福的家庭。那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上帝的宠儿了,每天生意忙的不可开胶,本来累的半死的我,回到家里桐小鸟一样的飞过来吻我,接过我手中的皮包,一起去看看房里熟睡的斌斌,坐到饭桌旁桐就会给我讲斌斌的事情,桐欣喜的告诉我,今天斌斌叫她妈妈了,这让我惊讶不以,因为那时候斌斌才三个月大。后来斌斌能坐着了、斌斌不用我扶着就能自己坐起来了、斌斌能爬了、我们得把楼下你书房旁边的房间从新收拾一下做斌斌的“博物馆”、明天斌斌就一岁了……
    始料不及就象是你的影子,有时候你会因为感受不到它而忽视了它的存在,可它从来没有真的离开你。
    两年后苗苗和她老公离婚了,她是在走出婚姻登记所后的第一时间拨通我的手机的,“我和刘远方离婚了,刚领完离婚证,在兴城见到了你的那一瞬间我发现自己还是爱你的,我无法再欺骗自己了,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自己对你的爱有多深。”她停了一会儿接着说:“皓”说完又停了一会儿然后一字一句的说:“皓,我……爱……你!”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那时出租车司机刚刚将柳桐的行李在尾箱中放好,我正站在车的右侧后门边准备上车,我们的计划行程是这样的,离开机场通过机场到市区的快速路,再驶过大半个市区回到我和柳桐非法同居的窝里,等柳桐洗过澡以后我们就到西子酒楼吃饭,吃完饭在漫步回到我们的窝,进门开灯,关好门,脱完彼此的衣服,通奸,最后一觉到天亮。这是柳桐第二次从上海回来,结束了她长达半年的两次进修培训。
    柳桐在车里侧过头问我:“谁?报社?你要是有事情我就自己回去好了。”
    “没事儿,打错电话了。”
    俗话的好说:“纸里包不住火。”这句话再次经受了世人的验证,不过这次验证他的人是我。一个星期后柳桐知道了苗苗再次出现的事情,以前柳桐曾逼我交代过我的罗漫史,当时她还以我的罗漫史短的可怜而对我大肆羞辱,现在她将苗苗的再次现身说成了“木乃伊归来”,还加以注解的说:“苗苗消失以后就成了存放在我心中的木乃伊,现在苗苗再次出现了,就和电影里的木乃伊又活了过来一样。灾难即将降临!”说完以后见我毫无反应又接着说道:“你,你还美呢!大难临头了还不知道,还以为什么呢!还美呢!过两天你就知道了,还臭美呢你!你死去吧你!”
    几乎是与此同时苗苗知道了现在进行时的柳桐,那源于柳桐在我接电话时的那一声尖叫,“啊!是苗苗姐姐吧?来吧,我和大耗子正洗澡呢,一起来洗吧,然后一起做爱呀?!”
    苗苗顿感失落,让人不忍多看的失落。“我是离了婚的人了,我配不上你,怪只怪我当初没有选择你,这是我的错误我应该自己承受错误所带来的一切后果,我不该再次出现在你的生活中,一切全都是我的错,我错了,对不起皓,我爱你!”
    又过了两天柳桐又回复了如往常一样的温顺模样。那是以后的第一个周六的晚上,我那时正躺在床上看老威廉的《光荣与梦想》,我总能在看这本书的时候得到平静,在第二十六页第二段柳桐走出了浴室,象跳脱衣舞一样在床边脱了浴衣,躺到我旁边,头枕在我的胸口。那时她象一只庸懒的小猫,凉凉的爪子在我胸前轻轻的划圈,她画出了一个又一个的不圆的圈,那些圈东歪西扭的叠在一起,一个又个不圆的圈。这时候我的手机突然狂叫起来,就是那阵狂叫注定了懦弱的我只能逃避。
    “喂,是王皓吗?”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后面的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是,我是王皓,您是?”
    “我是巴克斯酒吧的带班经理,您的朋友在这里喝多了,您能来接她一下吗?!”
    “谁啊?!谁在你们那儿喝多了啊?”
    “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她喝多了吐的到处都是,我是从她手里你拿到您的名片的,她还一直念道着您的名字,还不停念道着什么“王皓你怎么才来啊。”之类的话。”
    “好的我马上就到,麻烦您先帮我照顾她一会。”
    “我已经让她到我办公室的沙发上躺着去了。您知道我们的地址吗?”
    “我知道,我常去你们那里的。”我是一边说一边挂断电话的,我想我的后半句话他是不可能听到的了。
    “谁啊?什么事情啊?!”柳桐挺起身子同好奇的目光看着我问。
    “巴克斯的经理说我一个朋友在他们那里喝醉了,让我过去接她一下。”
    “谁啊?你朋友怎么都那样啊?!真丢人。”
    “可能……我得去看看,毕竟人家经理打电话来了。”
    “我……”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你睡觉吧!”
    “……”
    巴克斯酒吧的经理室,苗苗烂醉的躺在沙发上,沙发脚旁还摆了一个蓝色的塑料盆,里面有一些清水。
    “谢谢您王先生。”
    “没什么毕竟她是我朋友。”
    “她的帐单,她的帐单还没有结呢,一共是两百七十元,您可以帮她结帐吗?”
    接过帐单我看也没看就从口袋里掏了三百递给了那个经理,然后扶起苗苗。“不用找了,谢谢你啊!”
    苗苗这时睡的正香,我反复叫了几次都没能叫醒她,只好就抱着她走出了酒吧,在酒吧门口好几辆出租车都不肯载我们,终于上了出租车,我又不知道她现在住哪里,只能找个宾馆了。
    明天,阳光穿过窗帘刺破我薄薄的双眼皮,苗苗那时候并没有在房间里,卫生间里也没有,只是在卫生间的玻璃上用口红些了几个字留给我,“皓,我依然爱你,而且比以前更爱你,所以,不要找我,这和几年前一样,我不会让你找到,珍惜你现在拥有的吧!我知道她很爱你,答应我一定好好对她。我不想说再见,我想我们不会再见了。”
    失落还是如释重负,我迷茫的在镜子前站了许久,也许等一会儿镜子上的口红字就会消失,苗苗推门走进来。
    我再抬眼一看,镜子上根本没有用什么口红写的字,然后就是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就听到苗苗在外面叫嚷着,“皓子,开门啊!大懒虫,还在睡觉啊!都几点了,你这个大懒虫!快起来给我开门。你可真能睡,我跑步、跳操、买早点都回来了,你居然还在睡觉,怕了你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开了门,热腾腾的油条味扑鼻而来,好香,正在我伸手要接过油条的时候,苗苗又消失了,蒸发了,我有回到了刚才的样子,我是说我一个人孤独的站在宾馆卫生间的镜子前,傻呆呆的看着镜子上用口红留下的清秀字迹。
    我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在门口一个人站了好久,拿着钥匙叉在锁孔中却忘记了开门,后来是怎么进到屋子里的我也不记得了,我惶惶忽忽的待了一天,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意思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柳桐没在。

    后来的几天里柳桐还是没有出现,我想她是在学苗苗,消失、蒸发、不知去向。她没有留下任何口信、文字一类的东西,她带走了所有能让我想到她的东西,也没有留下什么可以让我用来证明她曾经存在的东西。
    再后来我租了两套房子,一套是我和苗苗在几年前住的那套两居室,另一套就是我很柳桐一直在住的这套。
    再往后,几年就这么过去了,这几年里我曾经想过离开沈阳,后来因为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去那里、去做什么,所以直到今天我还是混迹于沈阳的大街小巷,每天还是对着那么几个人,做着几乎一成不变的事情,生活更是顺理成章的没有改变过。曾有人对我问起过柳桐,还有人说曾经在徐洲市人民医院见过她,那时候她还是在做护士工作,于是我从报社请了几天的假跑到了徐洲找到了徐洲市人民医院,可是没有见到柳桐,后来也就再没有她的消息了。至于苗苗,几年里不曾有人说起她,好象她已经被人遗忘了,我也就真的相信了她是真的蒸发了,就象滴在烧红了的铁板上的一滴水。
    我相信她们都还活着,我是说苗苗和柳桐,她们用各自的步伐走在阳光下。

    生活也只不过是我们不得不浪费的时间,就象猜测空中下落的硬币一样,在硬币停下来以前没有人知道是对是错,想到这里,在所难免的我对生活彻底绝望了,墙壁反射着窗外的光线泛出斑驳的灰色,我真***不想活了,其实生活不过是我们不得不浪费的时间罢了,所谓真理很所谓人生的意义从没有出现过,只不过生活的本质已经随着时间地冲刷露出它参差班驳的内核,就像时间冲刷下墙壁终会崩裂覆盖的墙灰,还原出它的真实面目。
    天空被大片的乌云罩着,空气中到处弥漫着opium的味道,空荡荡的房间里疏可过燕的摆了两样家具——宽大的沙发和一台音响,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一手上夹着留有一大节烟灰的香烟,另一只手握着一罐啤酒,他坐在那里很安静,就象无比安静的很安静,他的目光被固定在正前方的音响上,音响中传出很抵沉的声音,那低沉的声音是马斯特内的《沉思》……



 返 回 目 录 作者:雨夜图夫   文章录入:末叶    责任编辑:末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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